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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王小波
2009-09-17
最近买了一本书,名字叫《文化笔记》,封面上说是王小波作品。我知道王小波,但是了解的不深,知道他写过什么黄金、白银、青铜时代,从来没听过什么文化笔记,想来这书是无良书商见王小波死了不能和他们讨要版税所以搞的盗版。不过翻到第二页发现有李银河写的序还有她手写的签名字样,看来这是她授权了的。不过王小波要是活着的话一定不会喜欢这个集子的名字的,什么《文化笔记》!他自己对这个名字一定只有一个评价:装X!而装X是他最不愿意看到也不愿意做的事情,所以他一定不喜欢这个名字!

我啰嗦这一段主要是想说明,我不喜欢这个书名,但是很喜欢书的内容,要不然这文章也不会取这个题目了。我说我知道王小波,这是真的,我以前有个同学对王小波非常推崇,他的书架上齐齐的摆着《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黑铁时代》。我那时候刚上大学,很想在新的环境里让自己表现的有思想,所以说话的时候总是刻意的找一些经典引一下,有时候言必孔孟,有时候言必鲁迅,还有一段时间总喜欢说:毛主席说怎么怎么样......别人推翻我的观点我经常很不服气,把孔夫子、孟夫子、鲁迅甚至毛主席搬出来胡乱对付一阵。这个时候我那喜欢王小波的同学已经言必小波了,说一些让我觉得很佩服又觉得很有距离的话。这个距离不是指感情上的,是指"思想层次"的。鉴于这种距离的存在,我狠下心来翻了翻那几本时代。

李银河我也知道,一开始我知道她是因为她是女的性学家,我那时候正是需要恶补这方面知识的年龄,所以对她的一些惊世骇俗的观点关注的比较多,后来知道她是王小波的老婆,我就在好奇的同时多了一种崇敬的情感:能够让王小波喜欢的女人该是何等的不同寻常啊!要知道我虽然狠下心来翻了王小波的几本时代,可是说实在的基本上看不懂。人在接触他不懂的事物之后大抵有两种情形,一是从此以后非常讨厌,另一个就是更加好奇。我对于英语是前一种状况,对于王小波是后一种状况。

现在出版王小波的书的书商都找李银河写序,她大概写烦了,所以每本书上的序言都是同一篇文章。这文章一开始说了一段很神秘的话:"王小波身后出现了一个奇特而略带神秘感的现象,那就是,有不少读者不约而同表达过这样一种感受:王小波就像一个接头暗号,这些人从别人对王小波的喜爱程度辨别对方是否同类......我首先猜测,这些人喜欢王小波的是他的自由精神......或许是喜欢王小波的平等精神......喜欢王小波对智慧的热爱......也许喜欢王小波所创造的美......"自由、平等、智慧和美!这里头每一个词都足以让我有思想,何况王小波全有。我最早对王小波的好奇除了我那同学天天唠唠叨叨的推荐就是李银河的这个序了。我和我的很多同伴总觉得社会欺骗着我们,有人隐瞒着历史,还有人限制我们的自由,破坏我们的平等......所以我们经常会诞生出一些莫名的愤怒和不满。但是找不到发泄的对象,也有时候自认为找到了对象,但是又不敢发泄!这种情况下我个人的处理方法就是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把屁股撅在太阳下面,然后自认为很酷的默默的感觉到自己有了一些不屑告知与你的内涵。私下里也会觉得这内涵不够深刻,常常独自苦恼。不过现在好了,王小波给了我需要的一切!

这里我只是想描述一下我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的时候在想什么,可是写着写着好像在讽刺什么。你怎么理解都可以,但是我绝对没有讽刺王小波,因为我真的觉得他很有趣。

我以前读他的某某时代的时候总是在想,他的自由在哪里啊,他的平等在哪里啊,他的智慧和爱在哪里啊,我以后和我的同类打暗号的时候我要怎样表现我对王小波的喜爱啊。这些先入为主的观点让我很累,翻了好几十页都没有找到自由什么的,所以我就很气馁。把那几本时代又齐齐的码回我同学的书架上。有人向我问起王小波的时候我就把一早准备好的王小波简介给他添油加醋的描述一通。后来有一个姑娘大概也对王小波不甚了解,所以给我这一通描述给说晕了,她当时不仅觉得王小波有思想,甚至觉得我都很有思想。以至于又发生了很多故事。这是朦胧的王小波给我的一个不小的礼物。后来她虽然还是不了解王小波,但是逐渐了解了我,当然发现了我不是她原来以为的那么有思想,我想她可能有些后悔了。扯远了,回来继续说读书的事。我翻开那个《文化笔记》到一个很偶然的页码,看到了第一篇文章《一直特立独行的猪》,他说他和那只猪是好朋友,后来人们要对这只破坏春耕的坏分子猪实施专政的时候,他因为不敢帮助它而感到很内疚,最后这只猪在枪林弹雨里镇定自若毫发无损地逃跑了。王小波说他"活了四十岁了,除了这只猪,还没有见过谁敢于如此无视对生活的设置。相反,我见过很多想要设置别人生活的人,还有对被设置的生活安之若素的人......"到这里我终于看懂了,因为我最近越来越感到自己的生活被人设置的那种不舒服了。后来我甚至联想到了另一个文学大家写得《装在套子里的人》。于是我觉得我真的知道了喜爱王小波的人们的暗号了,这也是我敢于公开这文章的一个原因。

其实,这个最多算是我的感慨,不能成为"我爱王小波"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在下面。

王小波说"文学的一个重要作用是制止社会的无趣"(原话记不清楚了,大概是这个意思。)这句话我非常喜欢。以这句话为前提可以至少推出这样一个结论:读书的一个重要作用是发现生活的有趣。以这个标准来看,《文化笔记》我肯定是看懂了,我觉得王小波真的很有趣。我想这本书看完之后我可以再一次努力去看那几本时代了----只看有趣,不找自由和平等。应该能看懂了!

再一个原因是,这个集子里收了一些王小波和李银河的通信,大多是王小波写给李银河的,很多是情书。信的第一句总是"你好哇,李银河。"我看到这六个字总禁不住想王小波在写着几个字的时候是怎样的表情,尤其是说那个"哇"字的时候一定是一幅非常幸福和可爱的样子。

王小波还说:"你真好,我真爱你,可惜我不是诗人,说不出再动人一点的话了。"这句我准备长期征用了,我以前写情书,不煽情吧觉得不像情书,煽情吧,让自己都觉得酸倒了牙,实在头疼又败兴。这句话很好,应该能打动女人的心:你真好,我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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